核心速递
为什么保守派大法官会“内讧”?
答案在于不同的司法哲学。支持川普的大法官(托马斯、阿利托)坚持“属人/效忠”的文本原意;而“倒戈”反对川普的保守派大法官(罗伯茨、巴雷特、卡瓦诺)则基于维护最高法院权威、遵循百年司法判例(黄金德案)以及防止社会与法律系统陷入剧烈动荡的务实考量。
出生公民权真的稳了吗?
至少在行政命令层面已经“稳了”。最高法院已堵死了通过总统行政令取消该权利的路径。川普未来若想推进,只能通过“国会立法”或“宪法修正案”,但这两条路径在现实政治中都面临极高的法律与票数门槛,极难通过。
2026年6月30日,美国最高法院终于对川普自其第一任期内就想推行的“取消出生公民权”给出了一个明确结论。9位大法官中有6人投票确认:美国宪法第十四修正案所保障的出生公民权(Birthright Citizenship),不该由父母的移民身份有所区别!
取消出生公民权是川普的核心政治目标之一,旨在打击非法移民和解决“赴美产子”问题。川普认为应该从根本上断了一些外国人“来美国白嫖美国公民身份”的念想。可惜,这条路对川普来说走得异常艰难。
虽然判决结果受挫,但本着永不言败的精神,川普已经在社交媒体上公布了下一步部署:由国会出面立法解决!
判决核心:最高法院多数意见的法律依据
大法官约翰·罗伯茨(John G. Roberts, Jr.)代表多数意见,在他的意见书里构建了一条出生公民权从英国普通法到美国宪法的完整历史链条:
英国普通法的“属地原则”(Jus Soli): 罗伯茨指出,在美国建国前,英国法律早已确立“凡出生于英国领土者,即为英国臣民”。这一原则随殖民者来到北美,并在美国独立后被宪法沿用。
1868年第十四修正案的制宪背景: 该修正案是为了推翻1857年臭名昭著的 Dred Scott v. Sandford 案(该案曾裁定黑人奴隶及其后代不具公民身份)。第十四修正案意在“永久确立出生公民权”的既有理解,而非创设新制度。
1898年“黄金德案”(Wong Kim Ark)的判例约束: 这是本案的核心先例。华裔黄金德出生于旧金山,父母均为华裔,1895年他从中国返美时被拒于国门外。最高法院在该案中确认:公民权条款将普通法并入其中,赋予几乎所有在美出生者公民身份,而此后的一百多年里这一理解从未被推翻。
“公民身份,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拥有权利的权利,是自由参与我们政治共同体的权利。第十四修正案的制宪者将这一承诺延伸至这片土地上每一个自由出生的人。我们今天信守这一承诺。” —— 首席大法官 约翰·罗伯茨
保守派阵营为何“起了内讧”?
让很多人疑惑的是,本届最高法院里保守派大法官占绝对多数,为什么会出现3位保守派大法官“倒戈”,与3位自由派大法官站在一起反对川普呢?
最高法院的保守派大法官们之所以会在出生公民权问题上出现分歧,答案在于他们坚守着不同的司法哲学。
保守派大法官在“出生公民权”案中的立场对比
| 大法官类型 | 核心代表人物 | 核心司法哲学与判决逻辑 |
支持川普派
(主张限制出生公民权) | 大法官克拉伦斯·托马斯
(Clarence Thomas) | 原旨主义/属人管辖: 认为第十四修正案中的“受管辖”应解读为“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以此为家、愿意为此而战的人”,而非简单的物理出生。 |
大法官塞缪尔·阿利托
(Samuel Alito) | 排他性效忠: 认为修正案仅赋予“出生时专属效忠于美国”的子女公民身份。他以“旅游生育birth tourism”作为论证起点,认为自由派的主张“为进入或非法留居美国提供了强大诱因”,并将裁决结果称为“犯了一个将严重影响国家未来的错误”。 | |
反川普派(倒戈)
(维护出生公民权) | 大法官约翰·罗伯茨
(John G. Roberts, Jr.) | 制度保守主义: 相比于党派利益,他更在意最高法院的权威。他坚信法院不是政治机构,在重大案件中他往往选择维护美国法院系统稳定,而不是帮助当权者实现意识形态方面的目标。 罗伯茨大法官是现任联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这几年随着美国最高法院保守派占据绝对多数,他在某些标志性案件中表现出寻求两党共识的意愿,因此常被外界视为法庭内的关键摇摆票。 |
大法官艾米·康尼·巴雷特
(Amy Coney Barrett) | 遵循先例原则(Stare Decisis): 强调出生公民权已运行超百年,数千万人的身份建立于其上。为了社会稳定,不能轻易废除这一确立已久的机制。 | |
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诺
(Brett Kavanaugh) | 务实主义避险: 认为如果支持川普的行政令,将导致成百上千万已取得公民身份的人被重新讨论,引发长达数十年的司法“大地震”,这是法院应当避免的。 |
川普未来将如何继续推进“废除计划”?
卡瓦诺大法官在判词中其实给川普阵营“支了一招”:他认为最高法院此次主要是在行政命令和制定法层面宣告川普的行政令无效,而非在宪法层面将其彻底封死。这就为国会日后的立法留下了理论空间。
如果川普和保守派盟友们不死心,未来推进该议程只有以下两条主流路径:
途径一:通过国会立法(修订普通法律)
操作方式: 国会可以尝试修订《移民与国籍法(INA)》,为非法移民或临时身份外国公民所生的子女设立出生公民权例外。目前已有共和党参议员提交了相关立法议案。
现实障碍: 在最高法院6月30日的这份裁决面前,任何试图通过普通立法限制出生公民权的行动,都会迅速在司法层面遭遇相同的宪法挑战。此外,只要民主党在参议院握有少数否决权(Filibuster),任何未能获得60票的普通立法都将在国会搁浅。
途径二:通过宪法修正案(从根本上修改第十四修正案)
操作方式: 修改宪法文本本身,这是改变出生公民权唯一绝对合宪、不惧司法挑战的途径。
现实障碍: 难如登天。宪法修正案须经国会两院各三分之二多数票通过,再经四分之三的州(即38个州)批准。多项民调显示,出生公民权在全美公众中拥有非常稳定的多数支持率,这一路径在政治现实中几乎不具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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